當「被看見」成為高挑戰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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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談一個在班級與團體現場特別棘手的題目:
當一個高挑戰行為的功能,是「取得關注」。
很多人第一個反應會是:
「那就不要理他。」
但真正進到現場,事情往往沒有這麼簡單。
老師一回應,可能無意間強化行為;
但完全不回應,行為又可能持續升高,甚至開始影響同儕、帶動模仿,或進入安全風險。
所以,一旦行為真的出現:
回應與否,都可能成為兩難。
這也是為什麼,我愈來愈重視 PBS 裡的事前預防。
真正好的行為支持,不是看老師多會「處理爆發」,而是想辦法讓爆發愈來愈沒有必要。
如果我們已經知道,孩子特別容易在老師把注意力轉向別人時出現行為,就可以提早設計:
先給予可預期的正向互動;
先告訴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增加等待與活動流程的可預測性;
也教他用舉手、提示卡,或直接說:
「老師,我需要你。」
來取得關注。
而且這些替代方式必須真的有效。
如果好好說要等五分鐘,
尖叫三秒鐘老師就出現,
環境最後教會他的,還是:
尖叫比較有用。
談到取得關注型行為,另一個常被誤解的策略,就是「忽略」。
我更喜歡把它理解成:
積極忽略。
表面上,老師可能暫時降低對某個特定問題行為的注意;
但其實仍然持續觀察。
因為我們正在等。
等敲桌子的手停下來幾秒。
等尖叫的音量降低。
等他重新坐好。
等他第一次試著用比較適當的方式說:
「老師。」
就在那個瞬間,成人的注意要積極地回來。
而且不是只說一句:
「很好。」
而是清楚指出:
「你剛才有停下來等我,我有看到。」
「你現在用說的告訴我,這樣我就知道你需要我。」
所以我很喜歡這樣形容:
積極忽略真正積極的地方,不在於多會忍住不回應,而在於多會抓住對方做對的那一瞬間。
但如果我們只停在 PBS,可能還是不夠。
因為「取得關注」回答的是:
這個行為正在完成什麼功能?
它還沒有完全回答:
為什麼「被看見」,對這個人這麼重要?
這時候,我很喜歡再借用薩提爾冰山的視角。
在水面上,我們看到的是尖叫、插話、挑釁、敲桌、碰別人。
但冰山下面,也許還有焦慮、孤單、嫉妒、不安,甚至一些不容易說出口的期待:
「我希望有人陪我。」
「我也希望老師看看我。」
「我希望知道自己在這裡是重要的。」
所以,「他就是想吸引注意」也許只說對了一半。
有時候,更值得理解的是:
他目前所知道最有效的連結方式,就是透過這個行為讓別人看見他。
但理解一個人的需要,不代表其他人必須承受沒有邊界的行為。
當行為開始涉及攻擊、自傷、破壞或其他安全風險時,安全邊界與危機流程就必須存在。
而且這些界線,最好不是等到危機發生時才突然出現。
我一直很重視一件事:
安全邊界不是在失控時突然加上的限制,而是在平穩時共同建立的約定。
在彼此都還能理解、溝通與討論的時候,就先一起談清楚:
什麼是早期警訊?
可以怎麼求助?
哪些行為已經會傷害自己或別人?
如果真的進入危險,工作人員會怎麼做?
為什麼這樣做?
什麼時候可以重新回到活動?
這不是威脅。
而是在共同說清楚:
「如果有一天事情真的變危險,我們會怎麼一起把安全找回來。」
所以這篇文章最後,我想留下兩句話。
真正好的行為支持,不是在一個人失控時把他管住,
而是在他還能和我們一起思考的時候,就先把安全的路共同畫出來。
而我們真正希望他最後學會的,也不只是:
「不要再這樣。」
而是慢慢相信:
我不必透過製造問題,也值得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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