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世界》26年1月期社论
将"乐团指挥"这一职位托付给这样一位女性(韦内齐拒绝使用性别包容语言),显然是一种专断行为。若将瓦尔特·本雅明"政治生活的审美化"这一论断倒转,在当前案例中或许可称之为"审美生活的政治化"。对于音乐家们、对于剧院乃至整个艺术界而言,这绝非佳音——尤其梅洛尼还被引述称要"打破左翼的文化霸权"。
这篇编辑灵感堪称传奇:2002 年,《南德意志报》曾以"太棒了,指挥台上的女指挥家"为题,刊登了美国指挥家马林·阿尔索普的人物特写。当年阿尔索普被任命为伯恩茅斯交响乐团首席指挥,由此成为(少数)担任领导职务的女性先驱之一。自那时起,世界历经数次动荡变迁——而马林·阿尔索普的榜样力量已开枝散叶。
纵观当今音乐会指挥台与乐池,在这片历史悠久的男性主导领域——尤其在歌剧界——人们越来越频繁地看到才华卓越的女性执棒者;除与阿尔索普同属先驱者的西蒙娜·扬之外,诸如艾曼纽尔·艾姆、阿里安·马蒂亚克、娜塔莉·斯图茨曼、乔安娜·马尔维茨或斯佩兰扎·斯卡普奇等艺术家皆是典范;后者自本乐季起已担任伦敦皇家歌剧院首席客座指挥。
这位充满激情的意大利女指挥家也是首位登上曾辉煌一时的米兰斯卡拉歌剧院乐池的女性;那是在 2022 年,指挥贝里尼歌剧《凯普莱特与蒙太古》的演出。这次首演反响热烈,即便在歌剧的故乡意大利——这个自"不可能的艺术品"诞生以来只允许巨匠施展才华的国度——也收获一致好评。然而十一月中旬,斯卡拉歌剧院对文化部副部长詹马尔科·马齐的声明却颇为不满:他宣布将在维罗纳会议期间对全国所有歌剧及交响乐团进行"艺术审查",理由是意大利缺乏顶尖音乐水准。这份声明之所以引发震动,特别是因为马齐所属的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领导的执政党意大利兄弟党具有后法西斯主义背景,该党正试图将国家转变为非自由民主政体。这种对诸多价值观的政治重构可能引发的后果,人们连做梦都不敢想象。但或许可以大胆推测,文化很可能将被边缘化。 艺术,尤其是批判性艺术,在教条主义主导的体系中历来处于危险之中。
干涉的危险有多大,从贝亚特丽切·韦内齐被任命为凤凰歌剧院音乐总监一事便可见一斑,这一任命在十月初的美丽意大利引发了一场文化震动。尽管今年起担任威尼斯这家历史悠久的歌剧院总监的尼古拉·科拉比安基起初还试图安抚人心,称这位年轻指挥家只是众多候选人之一,但很快人们就清楚,这位被指与梅洛尼关系密切的文化官员在玩一场作弊的游戏:与他的说法相反,他并未让凤凰歌剧院的乐团参与意见征询,而是径直遵从了意大利总理的意愿。富有反抗精神的音乐家们立即作出回应:他们没有在歌剧院演出贝尔格的《沃采克》首演,而是在这座艺术殿堂前举行了一场抗议音乐会,并发起请愿反对韦内齐的任命。理由不胜枚举。贝亚特丽切·韦内齐确实是位指挥家,但作为指挥家却鲜有建树。 一个在同胞眼中主要因脱口秀和洗发水广告而为人所知的人物——同时也是梅洛尼的密友。这位 35 岁的女性曾出席"意大利兄弟党"的公开活动,为党派拍摄海报宣传照,并为文化部提供咨询。 说得难听点:一个"万事通女孩",但她也确实为此竭尽全力,以推动自己的职业生涯。
人们将徒劳地寻找任命她的艺术理由。韦内齐几乎未曾指挥过歌剧。她曾录制瓦格纳《特里斯坦》中的《爱之死》,但即便在此处也谈不上什么"诠释"。将"乐团指挥"这一职位托付给这样一位女性(韦内齐拒绝使用性别包容语言),显然是一种专断行为。若将瓦尔特·本雅明"政治生活的审美化"这一论断倒转,在当前案例中或许可称之为"审美生活的政治化"。对于音乐家们、对于剧院乃至整个艺术界而言,这绝非佳音——尤其梅洛尼还被引述称要"打破左翼的文化霸权"。虽然让一位缺乏经验的指挥家在意大利歌剧院实现这种企图绝非易事,但至少可以明确断言:这位女士执棒指挥绝非上策。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决定——归根结底是场文化政治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