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愛？

因為玩哏玩太多，現在問這句要先把芒果醬的歌從腦海中趕出去。這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或許和人生的意義是什麼一樣是個無法答盡的大哉問，當你嘗試回答了之後就會覺得不能被限縮在那個答案上面。如果一定要找個答案的話那也只能是42，生命、宇宙及萬事萬物的終極答案。同時這個答案對當下的我們毫無意義，所以我們仍然會一再的被困住，嘗試回答這些問題。

出版於1927年的小說《大橋》是我目前看過最好的嘗試。小說的背景設定於18世紀西班牙殖民的祕魯，往來首都利馬與庫斯科之間有一座古老的吊橋，由藤蔓和木板組成，只能讓背著輕便行李的旅人走過，帶著大件行李的隊伍只能從繞路到底下的峽谷渡河。有天這座橋突然斷裂，走在上面的五個人墜落谷底死去。在路上目睹一切的朱尼普修士差那麼一點就會去見上帝了，於是他心底生起一個問題，為什麼是這五個人？既然這世界的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那麼這五個人一定已經過完了人生的巔峰。於是他開始收集這五個人的生平，鉅細靡遺的寫下他們的過往，想要證明回答這個問題。

這本小說除了頭尾兩章之外剩下的三章就是這五個人的故事，章節名稱是人名，所以在一開頭就直接明白的告訴你誰會死。重點也不是誰會死這件事，每個人都會死，重點是所有曾經發生過的事。在他們的故事中我們看到母親和孩子之間的愛（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兄弟之間的愛，戀人之間的愛（在世俗中最常被歌頌的愛在這裡只有輕描淡寫），還有皮歐叔叔與卡蜜拉之間無法被歸類的愛。我覺得愛到深處都是一樣的，到最後我們會想念我們愛著但再也見不到的人。

修士最後有導出他想要的答案嗎？我想應該是沒有，這邊我就先不劇透他的結局。看到最後我可以很肯定的回答說這五個人死去的時候並不是他們最圓滿的時候，或許恰恰正好相反。那麼這一切的意義在哪？故事的最後，修道院院長的內心獨白是這麼說的：

⋯⋯我們很快就會死去，對這五個人的所有記憶也會隨之消逝。我們自己也只會被別人記住一段時間，然後就被他們遺忘。然而這些愛已經足夠，這些愛的衝動都會回歸到造就它們的愛之中。甚至，記憶對愛而言也不是必要的。有活人的世界，也有逝者的世界，愛就是這兩種世界的橋梁，也是唯一能留存下來的東西，是唯一的意義。

這樣摘錄應該不算劇透，要看過前面才能更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就像請求釋迦牟尼復生兒子，被要求到城裡詢問從未失去過家人的家裡求芥子的婦人一樣，在自己走完一圈之後明白每個人都躲不過死亡。我們只能相信與盼望，在人生中走過這樣一圈又一圈、一圈再一圈之後，更明白什麼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