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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7, 2026

#10 散文《我把青春賭給山》—— 追尋和逃避時常是混在一起

這本是植村直己的自傳散文,他是世界上第一個成功攀爬五大陸最高峰的人、從亞馬遜河上流獨自順流而下六千公里,這些冒險也是這本自傳的主要內容,而植村那時還沒滿三十歲。

自傳的開頭是這樣的:

不情不願開始登山到今年第十年,不知不覺已將世界五大陸最高峰全都親自踩過,連我自己都暗暗吃驚。

加入大學的登山社,被學長半強迫拉去迎新登山,初次登山的過程從植村的回憶看來不是很有趣(或許這也是為什麼他後來習慣獨自攀登),但他也沒有退出社團,在大學那幾年一年有超過一百天以上待在山裡。

大學畢業之後一心想著到國外爬山,第一個目標是歐洲的阿爾卑斯山(最高峰爲白朗峰),爲了籌措旅費先跑到美國非法打工,到了法國的霞慕尼第一次挑戰白朗峰因爲經驗不足失敗。不太會滑雪的他設法當上滑雪場的巡邏員,開始存錢準備再度挑戰。順帶一提,在前往美國和法國的時候他都不會說英文和法文。

在參與過一次喜馬拉雅遠征、獨自攀登白朗峰成功、又到非洲登上肯亞山和吉力馬扎羅山之後植村又再計劃攀登南美最高峰:阿空加瓜山,計劃爬完之後就回到日本,這時他的日記卻寫道:

結束這趟最後之旅後,我在日本將選擇何種生活之道呢?這是決定我一生重要的一年。如今的我並沒有值得誇耀、有足夠信心靠它工作下去的能力,即將回日本的現在,我對自己的前程也沒有絲毫堅定的意志。
南美旅行結束後,我才要真正開始生活,攀登阿空加瓜山不論再怎麼辛苦,就算單獨攀登是多大的冒險,它都只是我人生中的一段遊樂罷了。不論是哪一種工作,唯有擁有固定工作,人才具備真正活在世上的價值。我所從事的、不明所以的流浪生活與登山,並非我的職業。我登山並不是爲了什麼遠大的理念,只不過是乘著一股血氣方剛攀登罷了。

讀到這邊感到很訝異,爬上這麼多大陸高峰的人在說些什麼啊?想起曾經參加一本印度遊記《走河》的新書座談會,作者也說他一次一次去印度,分段沿著恆河下游往源頭走,這些外人看來勇敢的冒險其實是他對寫論文這件事的逃避。

我想追尋和逃避時常是混在一起,我寫這份電子報也是。

山頂被白霜覆蓋的由布岳(位於日本九州大分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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